說到洛陽,不得不提世界文化遺產龍門石窟;在龍門石窟,又不得不提白園,這里是全國唯一的紀念唐朝大詩人白居易的主題公園。
張東輝的工作室就位于白園之內,園內建筑古樸典雅,三季有花,四季常青,曲徑通幽;室內一堂、一案、一茶臺,書畫盈舍,墨香彌漫。
黑色T恤,麻制長褲,黑框圓形眼鏡,隨意卻不凌亂的卷發,眼前的張東輝儼然一副超然脫俗的大師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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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書畫藝術要做到心靜,但又不同于佛家靜坐,而是要在清靜的環境中達到與古人的無限接近。”雖然從事書法創作多年,但是張東輝在無特殊安排的情況下,每天上午必定是閉門謝客,專注于臨帖習字讀書作畫。張東輝覺得,一日不臨帖,字就會落俗,臨帖不比創作時的快感,但卻是為書法注入血脈的過程,必不可少。
張東輝喜靜,但他卻主動找“雜”。創作室總是擺放著一臺播放著的電視機。他說,真正的安靜其實是萬籟有聲,聲音是自然的靈魂,只有與自然共舞,作品才可能存在生命。這種無法言喻的動感讓他的作品被賦予了生命的脈搏,或遒勁有力,或風格靈動,他的字與內容之間總能充滿了某種奇妙的聯系,這種聯系使他的作品具備了撲面的氣息,琢磨不定,無法意會,但意會者就會了然,這是屬于他自己的卓然清逸,是屬于書法創作者的獨特語言。
“書法不是寫字,是表達,我更想寫出字背后的東西。”張東輝的書法研習起步于大篆(金文銘文),后被魏碑自由、生動、鮮活、多變的風格所吸引,潛心臨摹魏碑,衍生創作,以一秉之心創作出眾多樸實靈動、遒勁有力的絕妙之作。
到龍門石窟工作后,張東輝對書法研習更是如癡如醉,而他最鐘情的則是名聞天下的魏碑體典范——《龍門二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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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他策展的《龍門二十品六種比較展》,別出心裁,引起轟動。他將《龍門二十品》當下流傳的六種版本進行陳列,每一品均展出清代、民國和上世紀七十年代三種原石拓本,以及硅膠翻模本、石制翻刻本、宣紙印刷本,共計六種版本,120幀精美制品。
“真品與贗品對收藏者來說有意義,但書法愛好者最大追求是從中尋查到潛藏的古人靈魂和當下書寫的真諦。”張東輝說:“很多拓片隨著時間推移日漸殘損、減少,甚至碑石被大片損毀,這是歷史的遺憾,但對書法和碑帖愛好者而言,這個展覽很有學術價值和普及意義”。
書法之美,美于形,美于神,形神兼備是書法藝術的最高境界。張東輝說,書法一旦出現不必要的修飾必將走向消亡。東漢時期,隸書出現“蠶頭燕尾”注定了隸書的糜弱,后出現了魏碑,魏碑的聳肩斜式及筆畫的初步完型,唐楷就誕生了。人生亦是如此,有時候過度裝飾只是為了掩飾內心的脆弱無力,所以還是要追求簡單和原汁原味,任何創作的形式都是自己與自己不動聲色的較量,來不得一點偷工減料,虛偽造作。只有有膽量與魄力直面自己,接納自己,才可去偽存真,尋得初心,才可駕馭紙筆,瀟灑自在。因為坦誠,是尋找自我的唯一途徑,而所有努力,就是為了找準自己的位置,位置準確,一切境遇皆可毅然。
“我特別喜歡自己靜靜的,想著有活力且浪浪的事兒……”在張東輝的爽朗的笑聲中,讓人對他的藝術生活有了更加深刻的認知。“浪了以后你才輕松,輕松了以后你所有的東西是最有智慧的,所以我的好多創作都是在無意之間有了新的靈感,這時候的作品都是最讓我滿意的。”而藝術最高級的差異,就是在于不經意的游刃有余。
張東輝的書法作品古拙樸厚中透著飄逸空靈,透露出與眾不同的風格特征。特別是現場欣賞他的書法創作,更是讓人賞心悅目,毛筆在他的手中宛如游龍,筆毛在宣紙上行如流水,字字剛健柔美、氣韻生動、意境深遠,讓人愛不釋手。
論及書法的造詣,張東輝一直都非常謙虛,在他看來,在書法習作的過程中,不能只看成功了多少,還要善于汲取失敗的教訓,失敗了多少決定了一個人作品的份量,要經常回頭看一看,自己走過來的這段路是不是扎實的。所以在他對自己的創作是否迎合市場,還是做真實的自己,他始終選擇后者,他說,這對他來說從來就不是一道選擇題。
“現代書法和古人相比進步了嗎?”張東輝回答說,現代書法從材料和作品的制作上優于古人,因為時間賦予了歷史上流傳下來的經典書法,或典雅或雄強或飄逸,時間的不可復制,讓當下書人心生羨意,只能潛心研習得其意得其韻得其魂,終不得萬一,所以學習古人永遠在路上,這也是學習書法的迷人之處,然后生生不息。
書法就是寫人,寫自己的生活。張東輝在不斷探索文字歷史密碼的滄桑,他在追摹與考究中尋找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并且作為自已孜孜不倦的追求。
他并非無欲求,他的欲求,來自于不斷的突破與找尋,用追溯歷史的方式,用把自己謙卑的揉碎進歷史經典碎片里的堅強,重塑風骨,讓自己到達新的境遇。作品與產品是兩個概念,他心里區分的非常堅定,這是一個態度,這將是字里呈現出來的血氣與血性!
來源:鳳凰網? ??